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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根本屯

我们年轻时的家

 
 
 

日志

 
 

刘启智的文章  

2011-06-23 23:20:5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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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 羊 草

 

 

1968年9月24日离开北京到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中旗西尔根公
社插队,至今已经四十年了。四十年来那段在科尔沁大草原的生活经历
已牢牢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许许多多往事至今仍历历在目。尤其是蒙
族人民群众对我们知识青年在遇到各种困难时所付出的关爱、帮助与呵
护使我终生不忘。
那是1969年的8月,生产队为了储备过冬用的牲畜饲草,要多派一
些人到离村十几里外的草甸子打羊草。打羊草要出套铺,就是在打草的
草甸子上搭一个临时的窝棚,大家都住在那儿,这样可以提高工作效
率,多打些草。我和同屋的知青志国一起报名参加了打草队,一大早
我们十几人乘坐一辆马车来到了村西南的草甸子。草甸子中间有条弯弯
的小河,小河的东边方圆十几里的草场是属于我们生产队的,过膝的青
草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场消失在小山脚下,碧绿的草

原、青青的小山浑然一体,俨然一幅秀美的风景画。我是头一次参加
打草,站在草场中憧憬着成山的草堆,迎着凉爽的风真是心旷神怡。
在队长的分工下,除留下几名有经验的社员搭窝棚外,其余的人
立刻投入到打草的劳动中。我在老社员的指导下先在自己所分的草场
中捡了一遍石头(防止打草中锛了刀),然后就开始挥起钐刀打草。
钐刀的把有一丈多长,是用核桃般粗的杨木杆做的,一尺多长两寸宽
的刀就插在杨木杆头上,很像一把加大了的镰刀。左臂夹住杆尾,右
手攥住杆身,沿草的根部从右向左用力挥动,形成一个近180度的扇
面。在我们不停的挥动下,原本直立的草一片片倒下,就像给地球齐
刷刷地剃了一个寸头。据老社员讲这个季节的草最有营养,储存到冬
季大雪封山时就是牲畜最好的饲料了。不一会儿大家都浑身是汗,我
索性脱去了上衣赤膊而干,这时一直都很关心我们的布伦特斯大哥走
过来说:“小兄弟,你这样干十几天下来会晒脱了皮的,再热你还是
要穿着衣服干,再说蚊虫小咬你也会受不了的。”经他一说我才发
现胳膊与后背上确实被叮了好几个包,被汗水一浸痛痒难耐。休息时
布伦特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盒清凉油,帮我在被咬过的地方涂了一
些,这时才感觉好受了一点儿。打草时,大家你追我赶,不知不觉太
阳就下山了,一天的劳动非常痛快。晚上躺在新堆起的草垛上,闻着
草垛上散发出的阵阵清香,跟着蒙族兄弟在四弦琴的伴奏下用蒙语唱
着“阿拉本塔拉尼撒拉……”(十五的月亮……),歌声虽然悠扬欢
畅,但由于缺少女生部的对唱,似乎失去了些许浪漫。
我们住的窝棚是用拳头粗的杨树杆做骨架,四周和顶部用柳条编
的芭遮挡,顶部再苫些长长的羊草,躺在里面还可依稀望见闪烁的星
空。由于大家劳累了一天,所以很快就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进入了梦
乡。
早上不到五点,带队的老乡就把大家叫起,我们都扛着钐刀来
到了草场上。早晨草原上有些凉意,露水也很大,在草中走了一会
儿,裤腿就全湿透了。我把长裤挽过了膝盖,抡起钐刀就干了起来。
不一会儿,太阳从东边的小山坡后冉冉升起,远处的村庄徐徐冒出了


炊烟,我的身后也倒下了一大片青草。早饭时我感到两条小腿又痒又
痛,这才发现腿上已被青草划出很多小的血痕。原来早晨湿气大,青
草在水汽中很坚挺,草上的小毛刺也很犀利,皮肤很容易被划伤。被
划伤的皮肤在汗水与露水的浸泡下真有些痛痒难耐了。看到我难受的
样子,老乡告诉我早晨尽量不要在茂密的草丛中走,以免被打湿、被
划伤,看来真是每一点生产生活的经验都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午饭时天就阴了上来,不一会儿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雨
伴着风一阵紧似一阵,天上的云层也越来越厚,黑压压地盖满了我们
所在的这片草原。没法干活了,就只好躺在草铺上睡觉、聊天。那个
年代扑克牌是属于资产阶级的,我们广大的贫下中农是不能玩的,再
者在我们这个离最近的有铁路的城市也有三百多里路的小村庄也是买
不到的。正当我感到百无聊赖时,突然发现我们的窝棚漏雨了,雨水
顺着我们的房脊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开始是草薄的地方漏,后来就
几乎是成片成片的漏了。外面的雨仍在不停地下,里面是越漏片儿越
大。带队的老乡跑出去爬到窝棚顶上重新铺了两遍草也无济于事。不
仅是外面大下里面小下,而且把我们的被褥也都打湿了,大家显得狼
狈不堪。这时做饭的老乡也遇到了麻烦,我们晾在外面的牛粪也多数
被打湿了,不是点不着就是干冒烟不起火苗,呛人的烟充满了窝棚,
外面下着雨,空气中湿气大,烟出不去,把我们每个人都熏得鼻涕眼
泪一齐淌,大家苦不堪言。按照计划每天下午生产队派大车送来蔬菜,
粮食和肉,再把打下晒干的草拉回去,可是由于下雨了这段路很不好
走,车经常陷住,马车就不来了。这下可苦了大家,晚饭只能吃煮的
半生不熟的大玉米渣子就咸菜了。我们大家顶着仅有的几个装化肥的
塑料袋子,在昏暗的马灯下吃完了晚饭。外面的雨还在下,一点儿停
的意思都没有。我走到窝棚边向四周一望,黑压压的天空厚厚的云
层,雨仍在不紧不慢的下着,周围的能见度超不过五十米,我被棚外
的冷风一吹,浑身打起了哆嗦。我们这个地方海拔高,昼夜温差大,
即使不下雨晚上也很凉。布伦特斯大哥站在我后面说:“这雨可能要连
下几天了,老话讲,庄稼汉六月连阴吃饱饭。如果再下我们可要找地

方借宿了。”老
天虽然把我们搞
的很被动,但我
看老乡们都没有
怨言,大家对上
苍给大地降下雨
露充满了感激之
情。因为我们这
个地方是长年干
旱缺少雨水的,
年降水量不足
400毫米。
七点多了,
天全黑下来了,
雨仍没有停的意思,我们的窝棚好像一个大筛子,到处都在漏雨,被
子也全湿了,雨水顺着头发直往脖子里灌。带队的老乡发话了,说雨
可能今夜都不会停,他和一个青年社员留下看棚子,让我们其他的人
到附近的村子里去投奔亲友避雨,并嘱咐布伦特斯要带好我和志国,
他说看我的样子要感冒了,知识青年没经过风雨,要不快点找到一个
地方暖和一下我非病不可。听着他朴实而又关切的话语,我的心暖暖
的。
我们大家在前后两只手电筒的微光引领下出发了,离我们窝棚
最近的村子在窝棚东南大约五、六里远的地方。我们冒着雨在伸手不
见五指的夜中顺着马车轧出的车辙,跟在老乡们的后面深一脚浅一脚
地走着,不时费力地从泥中拔出深陷的鞋来。雨淋在头上,风吹打着
后背,好在十几个人一起走在黑夜的草原上,心里一点儿也不感觉害
怕。经过了一座小山,出现了稀疏的杨树林,透过树林的间隙露出了
村庄的轮廓。这个村子不大,大概有四、五十户人家,一进村口,我
们在群狗的吠声中就分散投宿去了。我和志国跟着布伦特斯寻找他的
作者与燕琦、毓倩、君贤在天安门前

一个远房表姐家。这个村子有四、五排房子,每户几乎都是由篱笆土墙
围住的两、三间泥坯房,黑乎乎的只有个别的人家窗户上还亮着昏暗的
灯光。布伦特斯也有几年没见到他表姐了,所以我们跟着他在村子里绕
了半圈后才来到一处房子前,他推开了半掩住的篱笆门,大声地喊着他
表姐的名字,我们还要时时注意蹲在他家屋门前狂吠不止的狗的动向。
雨还在下着,我裹在湿透了的衣服中的身躯瑟瑟发抖,心里想着赶快
开门我们好进去暖和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表姐夫问清了我们的来由
后,才开了门,叫住了狗,我们在他手持的微弱的油灯光的引领下迈进
了他的家门。他家只有两间房,一进门是灶间堆放着一些工具与杂物,
里间就是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靠窗的一付大炕占据了差不多半间房的
空间,北墙正中挂着一幅毛主席在天安门检阅红卫兵的画像,墙下并排
摆着的两只旧茶叶箱子和一条长板凳几乎是他们的全部家当。由于长期
的烟熏房顶和墙壁都是黑乎乎的。布伦特斯的表姐与两个孩子坐在炕
脚,用被子盖着多半个身子,孩子们的两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们这些
不速之客。布伦特斯用蒙语和他们大概讲了我们的处境并说这两个知识
青年是北京来的,城市娃,很肯干,也吃了不少苦,这次淋雨怕是要生
病的。他说话间他姐夫就在灶间烧了一大锅热水,让我们擦擦头与身
子。我们脱下湿透了的衣裤,这才发现从身上流下的水将我们刚才站的
地方弄湿了一大片。他表姐在茶叶箱子里翻了一会儿拣出了两条裤子递
给了布伦特斯与高出我半头的志国,然后回到炕上摸索了一会儿又拿出
了一条扔给了我,我换上后感到暖暖的有着身体的余温,但有些短,借
着昏暗的油灯投下的摇曳的灯光低头一看,显然是一条女裤,我的脸顿
时红了起来,原来她将自己穿的裤子给了我。我微微地抬起头向她望
去,瞬间泪水已模糊了我的双眼。她冲我苦笑着用蒙语说了一些话,布
伦特斯解释说:“我表姐说家里困难,没有办法,你就凑合穿吧,你年
纪小,小心着凉……”他还说了些什么我已听不清了,只感觉一股暖流
涌遍了全身。
我们才坐了一会儿,他姐夫端进来三只冒着腾腾热气的碗,碗里
面是他刚刚给我们每人卧的一个鸡蛋,他让我们趁热赶紧吃了好驱驱

寒气。我们推让了一会儿就把碗里的东西全部吞进了肚里。布伦特斯
大哥只是喝干了碗里的水,把那个鸡蛋分给了两个孩子。他说表姐这
些年身体不好,只有姐夫一个人干活挣工分,他们一家人不宽裕,灯
油、盐、茶等全靠几个蛋去换。这时他姐夫将刚才烧火时留下的炭灰
装进了火盆端了进来,我们把脱下的湿衣服挂在火盆四周烤了起来。
他姐姐、姐夫和我们聊起了家常,他姐姐用蒙汉两种语言, 掺杂着手
势说,你们小小年纪来到草原,家里的父母一定很牵挂,要时时注意
自己的身体,干活时要小心,有什么困难就说,我们都是兄弟姐妹,
我们会帮助你们的。简单朴实的话语,却表达了她对我们的爱心和关
怀。我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他姐姐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却留
下了许多岁月的痕迹。炭火烘烤着我的身体,言语温暖着我的心,使
我感到了家的温暖,感到了母亲般的慈爱。
两个孩子在我们的谈话中已经在炕脚儿睡去,我们几个人并排睡
倒在大炕上。我和志国睡在炕头,合盖着他们家最干净的一床被子,
依次是布伦特斯、他姐夫姐姐与孩子们,我们每人虽然只占了四十几
草公分的宽度,但并不感到挤,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家的温馨。外面的雨
还在下着,身下火炕的余温犹存,劳累了一天的我很快就进入了梦
乡,梦中我好像回到了家,回到了母亲的身旁。
雄鸡报晓后我们穿上烤干了的衣服,匆匆地向驻地赶去。刚刚
从东边的小山包上露出来的太阳渐渐照亮了大地,雨后的天空特别的
蓝,熟睡了一晚的我精神格外抖擞,回到驻地后很快就开始了一天紧
张的劳动。
这件事虽然过去四十年了,但是却和许多生活在大草原时发生的
事一样,牢牢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至今记忆犹新。那些时光是蒙族
父老兄弟用他们那大海一样宽广的胸怀接纳了我们,用他们那豪爽热
情的性格陶冶了我们,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们,教会了我们
如何生活、如何做人、如何去奋斗。我们在科尔沁大草原生活的经历
形成了我们一生中最宝贵的精神财富,对我们整个的人生有着巨大的
指导意义。我们每个从科尔沁大草原走出的人,当回首那段往事时都
深深地感激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蒙族父老兄弟,他们对我们
北京知青山一样高、海一样深的情令我们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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